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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雍正十二美人图真是宝藏画,背景竹架为历代流行的文人风雅物件

2025-05-30 03:35 来源:云缪生活 点击:

雍正十二美人图真是宝藏画,背景竹架为历代流行的文人风雅物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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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宫藏雍正时期的十二美人绢画,前不久被冠以“国家艺术”的名称,不过对它的解读刚刚开始。

所谓“十二美人图”,原是雍亲王时期贴在圆明园深柳读书围屏上面的画作,朱家溍《关于雍正时期十二美人画的问题》依据清代内务府档案已把它的来龙去脉考证清楚,并提议为之另拟名称叫作《雍亲王题书堂深居图》十二幅,或《深闺静晏图》十二幅。

雍正帝 网络图片

关于图画反应的居室主人的兴趣与好尚,这里举出画中一例,即《十二美人》中的第一幅所谓“裘装对镜”。美人背后的墙上高悬一具露出大半面的竹架,竹架分层搁置卷轴,而与室内的斑竹几、琢细如树根的独眠床一起凑成朴野之趣。

清人画胤禛妃行乐图轴

这种样式的竹架却是有名称是来历的。《三才图会》“器用”第十二有一幅懒架图,注云:“懒架,陆法言《切韵》曰:曹公作欹架卧视书,今懒架即其制也。则是此器起自魏武帝也。”

《三才图会》的价值在于“今典”,即对明代社会生活的展示,而它的“考古”多不可信,懒架的说明也是一例。

曹公的懒架不仅与明代的懒架名同实异,与宋元的懒架亦非一事,此且不论。只说依据《三才图会》我们知道此器在明代名作“懒架”。

三才图会

而在明人画作中我们还可以看到它的另一种形式。辽宁省博物馆藏马轼与李在、夏芷合作《归去来辞图》的《稚子候门》一段,草舍窗扇开启处露出书案半边,上置炉瓶三事,砚台和水盂,笔架和笔,侧壁一轴山水,一张琴,又一轴山水却是被抄起下半段然后反向吊起,做了放置卷轴的架子。

归去来辞·稚子候门局部

《三才图会》中的懒架与它,就样式和意趣来说正是异曲同工。明代懒架的创意自然不是始于此图,但用这种办法放置书画,似为士大夫的别一种潇洒风流。而它被纳入美人图,当是意在表现闺中清兴以见风雅。

中国的人物画自古有讲故事的传统。它的意义有深层次者,有浅层次者。关于浅层次的,这里可以援引明人谢肇淛的一段话——《五杂组》卷七 :“宦官妇人每见人画,辄问甚么故事,谈者往往笑之。不知自唐以前,名画未有无故事者。”此所谓“宦官妇人”,似可泛指不具备士大夫欣赏趣味的民众。

清人画胤禛妃行乐图轴

《西游记》第十四回曰:悟空别了师父,径转东洋大海的龙宫,坐定之后,“见后壁上挂著一幅‘圯桥进履’的画儿。行者道:‘这是甚么景致?’龙王云云”,便是一个现成的例子。虽然这原是为着铺展后面情节的一笔,却也是当日生活中一个很真实的细节。

特别要说明的是,明代绘画已经是以写意山水引领士大夫的审美趣向,而这时候传统的人物故事画依然为一般民众所欣赏。至于深层次者,便是要从图画中读出隐喻:或关乎国家民族的政治隐喻,或关乎个人遭际的情感诉说。这也可以说是人物故事图的功能意义。

列女图 网络图片

雍正美人图也不例外,从两汉魏晋流行的列女图,到明代戏曲小说中的佳人及以女子为主角的诗意图,讲故事的传统是不变的(诗意图也包含着故事性)。

雍正时期的十二美人绢画自然也有着对汉文化传统的继承,比如前举两例。而绢画对场景中的器物描绘多有写实之笔,以清宫藏品与之互证显然只是读画的第一步,不能不说,其中所蕴含的故事性尚远未揭示出来而有待我们的继续开掘。


原文作者:扬之水

原文来源:《紫禁城》2010年12月刊《刺绣·补衮及其他》(因篇幅有限,原文有删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