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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我想以后我就当嫁给医书 嫁给草药 嫁给我云游四海治病救人的理想了

2026-01-12 10:16 来源:云缪生活 点击:

我想以后我就当嫁给医书 嫁给草药 嫁给我云游四海治病救人的理想了

青黄有结

我恐婚,只想当个女医游历四方,治病救人。

可爹娘却非要逼我嫁人。

无奈之下,我找到有不举之症的沈惕商议。

我们一拍即合,决定假成婚。

却不想,新婚之夜。

红烛纱帐下,呼吸沉沉的沈惕将我逼至床头:

「什么是假的?

「合婚庚帖是假的?

「外头的满座高朋是假的?

「还是圣上的金口玉言是假的?」

我瑟瑟发抖:

「你……你的不举之症,是假的?」

李将军家一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李昭昭终于要嫁人了。

嫁的还是隔壁侯府有不举之症的沈惕。

婢女小如在院子里义愤填膺,双手叉腰,和我妹妹李依依的婢女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。

我正忙着在闺房里清点沈家送来的聘礼。

房契地契、珠宝华服、香炮聘金……琳琅满目塞满了几间屋子。

我有些头疼:

这沈惕,搞什么呢?

说好了一切从简,一切从简,省得以后分开的时候不好算账。

我爹可是个只进不出的守财奴,这些聘礼进了将军府,拿出去的嫁妆恐怕得折一半!

这差价最后还不得我来赔?

这沈惕,不会是想讹我吧?!

想到这里,我不仅头疼,心里还堵。

正堵着呢。

「砰!」房门被撞开了,小如怒气冲冲、涕泗横流地走进屋子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我头也不回:

「又吵输了?」

她就是这样,回回吵,回回输,回回输,回回吵。

「小姐!她们竟敢笑话你!若不是二小姐抢了你的夫君!你怎么可能会被拖成老姑娘!现在她们见你嫁个这样的夫君,还要来笑话你,她们这是落鸡下蛋!无耻!呸!」

我无奈摇头,纠正她:「是落井下石。」

「对!落井下石!小姐,我苦命的小姐,我没有爹疼没有娘爱、被自己妹妹拿刀子夺了爱抢了夫君、只能嫁个不能人道的夫君的小姐……」

小如又开始嚎起来。

哎!要怎么给她解释,李依依和张君旦私下偷情、奉子成婚的事,我早就不介意了。

嫁给有不举之症的沈惕,也是我自己求来的。

2

我是个老姑娘,二十三岁了还未嫁人。

二十三岁,同龄的姑娘早就嫁为人妇,孩子都满地滚了。

可我一心钻在医书里,沉迷走街串巷给人看病。

大家小姐不待嫁闺中,学女工习妇德,整日抛头露面甚至给妇人接生,这是我老大嫁不出去的原因之一。

我嫁不出去的原因之二,是六年前,原本与我指腹为婚、青梅竹马,已经过了三书六聘,只差八抬大轿抬我进门的张尚书之子张君旦,和我妹妹李依依背地里有了首尾,珠胎暗结。

说不难过是假的,我眼睁睁看着十余年来对自己百般殷勤、宠爱呵护的未婚夫君,转头和自己的妹妹抱在一起。

「她怎能与你相比?她身上全是苦药的味道,你是花香,你身上才是女人的味道!」

明明他一直都说支持我学医,还送我医书,说我心善,明明前几日他还对着我情意绵绵,说每天都在期待我快快嫁到他府中做他的妻。

奸情败露后,张君旦无耻地问我:

「要不,你们姐妹二人一起嫁给我,让依依做平妻?」

他又说:「毕竟这些年,你跟我的婚约整个京城都知晓,若是我不娶你,以后你怕是无人问津了。」

神情之倨傲,仿佛是给了我天大的恩惠。

我当着他的面将合婚庚帖扔进火盆,又差人把聘礼全部抬去李依依那里。

房间里的架子上堆放的各种他送我的珍宝玩意,我曾经珍惜得不得了,一件一件如数家珍。

一件不留把它们给了街上的乞丐。

从此只剩下我的医书和各种草药银针。

我想以后我就当嫁给医书,嫁给草药,嫁给我云游四海治病救人的理想了。

我开始抛头露面,出门问诊。

一直到二十三岁,弃妇和不守妇德的名声,让我真正如张君旦说的那样无人问津了。

连最最能说会道的媒婆,说到我的亲事也连连摇头。

爹娘急得团团转,禁了我的足,不许我再出门学医治病,又四处找媒人替我说亲,从一开始要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,到后面可以下嫁,再到后来聘礼少点,门第差点,鳏夫也行……

这一年,眼看我还差半岁就二十四,爹娘更急了,找到吏部一个小官,说可以把我许配给他做平妻。

我出诊时见过那小官,肥头肥脸、大腹便便,年近五十,家中一妻两妾。

听说他时常在家殴打妻妾,因为她们总是生不出儿子来。

「你放心,你嫁过去一定不会挨打!你爹可是堂堂大将军!他不敢打你!」爹拍着胸脯向我保证。

「你过去生个儿子,他还不得把你当宝贝!」娘在一旁附和。

「总归你必须嫁人了!」

二人异口同声。

3

「老爷夫人怎么能给小姐选那样的人?那样的人不能嫁!」

回到闺房,小如又哭了。

看,连一向为我的婚事焦急得不行的小如也觉得不能嫁。

我就更不能嫁了。

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着如何拒绝这门亲事,到了子时还无法沉睡,心里烦闷,整个脑子也昏昏沉沉。

就在我翻了第九十九次身,面向窗户时,这不面不要紧,一面吓得我差点跳起来,一个高大黑影不知何时立在窗前,站在月光下,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

想起话本子里采花大盗专门偷进闺房祸害姑娘,我霎时魂飞魄散,迅速起身便要尖叫喊人,却被那黑影上前一步捂住嘴:

「嘘,别叫,是我!」

是张君旦!

我没想到他竟敢如此胆大包天!

因着我爹娘没有儿子,张君旦和李依依成婚后,一年有半载都住在我们家。

张君旦这厮,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,和李依依成婚后,很是不安分,几次背着李依依给我偷偷传信送东西。

信我看也不看便给撕了,东西也让小如扔进了茅坑里。

我更加庆幸当初和他成亲的不是我。

眼下我使尽全力,推开捂住嘴的手,给了他一耳光:

「你疯啦!」

昏暗中,挨打的张君旦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笑了起来:

「你叫啊,让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,妹夫深夜在姐姐的闺房里头,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纳了你。

「我就不明白了,你我多年的情分,你竟说舍就舍,给你的信你一封也不回!现下好了,只能嫁给那个肥头大耳的吏官,他都可以做你爹了!」

我实在不愿与此人多说,起床拉开房门,顺手拿了剪刀握在手里:「你出去!再不出去别怪我不客气!」

「昭昭,」见我十分冷硬,张君旦语气软和下来,「我不信你愿意嫁给那个吏官,我对你的心,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,只要你愿意,我们可以生米煮成熟饭,届时我迎你进门,做我的妾,我一定会对你——」

他没再说下去,因为我拿着剪刀向他戳了过去,像个疯子一样,一刀一刀铆足了全力,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杀了他。

他不断闪躲,直到看见小如听到声音冲进来,才不得不夺门而去。

「小姐,」小如慌乱地抱住我,她又开始哭了,「我要告诉老爷!」

没用的。

早在张君旦婚后给我写第一封信时,我就把它交给了爹,爹拿着信非常气愤,找到娘商议。

最后,他们支支吾吾、闪烁其词地问我:

「要不,你还是给他做妾,我们去给依依说?

「毕竟你跟他自小定亲,又往来多年,这名声——」

我谑笑着反问:「什么名声?李依依勾引姐夫,未婚先孕,这样的名声反而能做妻,而我这个受害者却身价越来越低,从平妻变妾了,当初是李依依抢了我的亲事,为何不是我做妻,她做妾?」

爹言辞闪烁:「你是姐姐,理应让着妹妹!」

……

我不明白为何女子就一定要嫁人?

但我知道,我的婚事不能再拖了。

爹娘不会允许我一直在家中做一个老姑娘,现下府里又有一个狗皮膏药一般的无耻之徒张君旦。

所以我找到了沈惕。

4

沈家世代功勋,沈侯爷战功赫赫,就连我爹这个将军,也是沈侯爷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
沈府的嫡子沈惕,唇红齿白,风姿如玉,更是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,文武并举。

可惜是个不举之人。

沈惕的不举是在中状元后传开的。

状元之才、潘安之貌,引得圣上青睐,有意将公主许配给他,却不想这沈惕竟不打自招,说自己不举。

「有病,得治。」圣上见沈惕竟像说别人的事一样,毫无羞愧之色,沉吟半晌,说出了这四个字。

为了试探沈惕是否真的不举,宫中连夜给沈府送了两名绝色美姬。

美人原封不动。

尚公主的事不了了之。

原先趋之若鹜想把女儿嫁给沈惕的世家大族,一个个也都打了退堂鼓。

如今他是我最好的选择,除了不举外,沈侯爷和沈夫人长年驻守边境,我如果能嫁给他,也没有公婆长辈管束。

「过了今年,你就二十有七了吧?」

茶楼里,我抿了口茶,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沈惕:

「你还记得你小时候,说要以身相许报答我吗?」

将军府和侯府毗邻,因着我爹曾经是沈侯爷部下的关系,我们两家来往也比较密切。

沈惕小时候说要以身相许报答我的事,我也不是胡诌的。

我十岁,沈惕十三岁那一年。

我曾救过他的命。

那一天是妹妹李依依生辰,爹娘大摆宴席,请了许多世家贵族来家中庆祝。

我因为妹妹热闹的生辰宴有些难受。

因为我生辰的时候只有爹给煮的一碗长寿面,官家送过来的几套新衣服。

因为我的娘不是我亲娘。

我从未见过我的亲娘,我亲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。

现在的娘是我亲娘的表妹,嫁过来两年后生了李依依。

她没有像话本子里那些后娘那样容不得我,也从未亏待过我。

只是,亲生的和非亲生的,终究不一样。

妹妹可以在她跟前撒娇闹脾气,我只能远远看着。

她逼妹妹学规矩习礼仪,做一个大家闺秀。

而我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,就像一根野草一样随风生长。看医书,爬山采药,学针灸,在闺房里、院子里摆满各种中药材。

我并不羡慕妹妹可以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,我只羡慕她可以跟娘哭闹任性。

我没见过我的亲娘,我是把她当我亲娘的。

那天我因为偶尔冒出来的嫉妒感到惆怅,平时喜爱的医书也不想看了,避开人群躲在亭子里,正好看见月色下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的沈惕。

我看着他百无聊赖地在池塘边走去走来,又在这棵树下比一比、量一量,在那株花前凑一凑、看一看,最后在一丛无尽夏前突然捂着肩膀栽倒下去。

我跑过去的时候沈惕已经昏迷不醒,扒开他的肩膀,看到两个小小的血洞。

喜欢研究医书的我很快就明白,他这是被蛇咬了,而且是毒蛇,因为我看到附近无尽夏花丛底下,有一条细细绿绿的身影。

是竹叶青。

5

所谓七步之内必有解药,我划开沈惕的伤口,挤出毒血,又在那条竹叶青附近找到草药,嚼碎了给他敷上。

大夫赶过来的时候沈惕已经醒了。

沈夫人哭得不行,差点就要拿我爹开涮,毕竟爹娘作为主人家,应该保障宾客的安危。

是沈侯爷摆手不予计较:

「大夫也说了,好在昭昭抢救及时,惕儿无性命之忧。

「惕儿,还不赶紧感谢昭昭妹妹?今天人家可救了你的命!」

少年沈惕却将那苍白的脸往旁边一撇:

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大不了……大不了以身相许!」

「哈哈哈!你小子想得美,人家昭昭有指腹为婚的张家郎君,那郎君家代代出状元,昭昭要嫁状元郎的!」沈侯爷大笑着,拍了拍沈惕的头。

沈惕苍白的脸似乎更白了。

后来,沈惕便随沈侯爷去了边疆学习参战,据说他年少却不失勇谋,颇具军事才能,为前方战事出了不少制胜策略。后来回京城考取功名,又一举夺魁,高中状元。

真正的天之骄子,举世无双。

京中世家无不想把女儿嫁给他,说媒的人踏破了侯府的门槛。

一直到不举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。

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,姑娘们无不哀婉叹惜。

此时此刻,这朵被拉下神坛的花正坐在我对面,好整以暇、浅笑晏晏看着我,洁白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叩。

几年未见,沈惕出落得越发芝兰玉树。

我有些遗憾,这样一副好样貌,若是长在我的脸上,哪怕我再长个几岁,也不至于要被嫁给一个年近五十的猪头。

见沈惕不说话,生怕他不愿意,我赶紧解释:

「我的意思,我们两个现在的名声,都不大好。好的人家,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你,我呢,也不想嫁人,但是爹娘非要逼我。

「不如,我们假成婚!」

听到此,沈惕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,他挑了挑眉:

「假成婚,怎么个假成法?」

「就是,我们成婚后,做对假夫妻,当然,你现在的状况,也做不了真夫妻,但是我不会介意的。」说完我又觉得不对,不举是一个男人最大的痛处,我这样戳他心窝子,他会答应我才怪。

这该死的嘴!我赶紧改口:

「反正娶了我,对你有很多好处,成婚后,我们各过各的,我还去学医就诊,不会限制你的自由,你想娶十个八个妾我都不会阻挠,你想逛青楼就逛青楼,我还可以帮你打掩护!」

我一直观察着沈惕的脸色,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不高兴,俊美无俦的脸沉了又沉,又显得有些伤心落寞,我顿觉自己又说错话了,他都不举了,还纳什么妾逛什么青楼!

赶紧调转话头:「最大的好处,是我可以帮你治病,你可不要小瞧我的医术,这城里鼎鼎有名的大夫也不一定比得过我!

「我真的会把你治好的,治好你以后,咱们就和离,你有自己想要娶的姑娘,我也随时都可以让位!

「还有,我不需要聘礼,我爹娘也不需要!你看,是不是很划算?」

然后是良久的沉默。

沈惕端坐在那里注视着我,眸色晦暗不明。

就在我局促不安,有些想要放弃、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的时候,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字:

「好。」

6

我和沈惕的婚事就这样在一个茶馆里,被我们私下敲定了。

原本以为沈惕回去还要费些时日和周折。

没想到第三天,源源不断的聘礼就抬上了门。

爹红光满面地搓着手:「哎呀,这聘礼,竟比依依的多好几倍!」

娘也附和着说:「想不到昭昭竟是个有福气的!」

怀着第二胎,回娘家长住的李依依脸色却不好看:「再多聘礼又如何,这男人不中用,跟嫁到庙子里当姑子有什么区别?以后连个孩子都没有,老了不过是个孤独凄凉的结局!」

说完,她挺了挺凸出的肚子。

当初她和张君旦偷情、珠胎暗结的事败露后,哭着说她和张君旦是真爱,求我把张君旦让给她,求我给肚子里的孩子一条生路。

只有我知道,什么真爱?不过是那两年,爹娘能给李依依搭上的亲,不论是家世门第还是才华相貌,都比不上同我指腹为婚的张君旦。

不过时过境迁,我早就不介怀了。

如同一开始学闺房女子不应沾染的医书,是想获取娘的注意,想要娘像管教李依依一样,严厉地制止我、教导我,到最后却真正爱上了医学一样。

当初我选择成全李依依,为了不让自己沉溺痛苦,开始抛头露面救治病人,不愿再信男人,自暴自弃,甘愿毁掉已经不好的名声,到最后却真正喜欢上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。

我才发现,世界那么大,不被束缚在一方天地里过相夫教子的生活,真是太好了。

不被爱而已,从小也没得到过,我早就习惯了。

我很感激沈惕。

所以他上门请期定日子,爹娘让我陪他在院子里逛逛时,我欣然应允。

院子里的无尽夏开得正好,我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,见太阳太大,又赶紧拿出伞来举到他头顶。

生怕一个照顾不周惹他生气,导致他悔婚。

早在他不举的消息传开来之前,世家小姐总利用各种聚会,制造偶遇与他接触。

当年状元及第时,半个京城的闺秀都挤在长安街上给他丢帕子。

但是听说他似乎很是厌恶与女子接触,总是因为一点点小事迁怒于她们,脾气很不好,这也与后来他的不举传闻相呼应。

一个不举的男人,见到娇美的女子在自己跟前晃荡,想到自己的不足,心情怎么能好呢?

所以我一边踮着脚给他举伞,一面又尽量站得离他远一点。

可沈惕比我高出许多,我只堪堪到他肩膀,举着伞实在有些吃力。

伞在他头顶晃来晃去,一不小心戳到他额头。

「完了!」我暗道不好,正要道歉。

却不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,握住伞柄。

以及正捏着伞柄的我的手!

沈惕停了下来,烟青色的油纸伞下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喜乐,深沉的眼眸扫了一眼我急速抽出的手,然后低头凝视我:

「你以前,就是这般对待张君旦的?」

我张了张嘴,正踌躇不知如何回答时,又听见他说:

「那狗东西,也值得你如此?

「这种事,应是男子为女子做的。

「阿昭,你不必讨好任何人!更不必讨好我,以后嫁到侯府也一样!」

……

7

那一日,我陪着沈惕,原本准备了一箩筐感激的话,到后来却一句也没说出口。

因为他逛完了院子,逛大街,逛完大街,逛夜市。

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爱闲逛的男人。

也没有见过如此爱买买买的男人。

端着一副清风贵气的模样,每个胭脂首饰铺子他都要去细细观摩,每间成衣铺他都要让我去试一试。

馄饨他要尝一尝,糕点糖果装满了我的衣兜。

晚上回到家时,我满头插满了珠翠,各种东西又摆了半间屋子。

这实在和传闻中以及我印象中的沈惕不一样。

罢了,虽然逛得我脚酸脚痛。

但府里以前对我从来都很敷衍的丫鬟仆从们,一个个突然间殷勤起来,挤在我院子里,不断地说着恭贺的话:

「侯府就是侯府,聘礼怕是整个京城最阔绰的了,大小姐你真是有福气!」

「是呀是呀,姑爷待大小姐也特别好,这还没进门呢,亲自陪着买大半天东西,小的就没见过哪个世家姑爷肯放下身段陪未婚夫人逛街的!」

……

第二日,沈惕没来找我逛街,但是送来一整套绝版的医书。

第三日,又送来外藩进贡的夜明珠……

坊间的风言风语也有了转向。

从当初两个名声不好、凑合成一对的男女,成为惺惺相惜、忠贞恩爱的代表,更有人说,我之所以老大不成婚,就是为了等沈惕。

前些天还在因为我要嫁给一个不举之人而难过的小如,也满脸自豪,兴奋地向我描述李依依嫉妒的表情和酸溜溜的话语。

「要我说,我们现在的姑爷,要比那张君旦好了不知多少倍!」

大概女子都是虚荣的,我承认,长到二十三岁从未享受过如此关注的自己,心里小小地满足了一下。

作为一个未来的假夫君,沈惕确实给足了我面子。

够义气!

所以我在待嫁的日子里,到处搜罗治疗男子隐疾的医书及偏方。

我一定要治好他的不举,让他重振雄风,找回做男人的尊严!

8

婚礼定在七月初七。

因着两家毗邻,和沈惕商量假成婚的时候,我说过一切从简,成婚当日,只需要一顶小轿将我抬过去便是。

我没想到,沈惕再次给了我天大的体面。

金丝缕衣、盛世红妆、八抬大轿,整个京城的大街都铺上了红毯,每家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红绸。

我盖着红盖头,拜别父母,坐上轿子,沈惕骑着高头骏马,领着迎亲队伍,兜兜转转绕了整个京城的大道。

轿外恭贺声、鞭炮声不绝于耳,热闹得如同状元游街。

终于回到侯府时,一道圣旨早已在门口等候:

「维我朝盛世,今闻卿等良缘缔结,佳偶天成,此乃国之喜事,朕心甚慰。

「特颁此旨,以彰两家联姻之美,祝卿等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,世代昌隆!

「赐金帛、御酒,与卿等共庆良缘!」

……

怎么还惊动圣上了?

我心里有些忐忑,晕沉沉被沈惕拉着手下跪接旨,晕沉沉进了堂屋,拜了天地,又晕沉沉被扶进洞房。

喜婆出去后,我赶紧把盖头扯了下来,又一头栽倒在婚床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成个婚这么麻烦,昨夜刚躺下不久,眼睛还没闭上,就被拉起来开始绞面、上妆。

又折腾了半天,我已经疲惫至极,就着喜服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。

……

不知道睡了多久,朦朦胧胧中感觉一道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我,这目光就像一把火炬,照得我如芒在背。

睁开眼便看见脸色有些酡红的沈惕。

一身红装更称得他面白如玉、俊逸非凡。

我赶紧坐起身来:「你、你怎么进来了?」

「我是你的夫君,今夜是你我洞房之夜,我怎么不进来?」他在笑,凌厉的眉眼弯起,格外柔和。

是我的错觉吗?我怎么觉得他在调戏我?

还未来得及说话,沈惕拿起我随意扔在旁边的红盖头,仔仔细细盖到我头上。

光线刹那间又被遮住了。

只听见他说:

「盖头,得夫君亲自为你启。」

盖头挑开了,一只酒杯又放到我手里,他凑到我身边极近的地方。

一手撑着床沿,仿佛将我圈在怀里一般:「娘子,该喝交杯酒了。」

声音带着三分醉意、七分蛊惑。

我差点也醉了,赶紧摇了摇头,起身躲开靠得越来越近的沈惕:

「这没旁人了,我们不用做戏了!」

我没想到,在我说出当初假成婚的约定后,沈惕这混账竟然不承认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