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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这条街民风彪悍,上海本地人轻易不敢惹

2026-07-10 04:47 来源:云缪生活 点击:

这条街民风彪悍,上海本地人轻易不敢惹

要说上海滩最彪悍的地区,这条街就是一个传奇。

很多年前,站在上海和平公园旁的小高楼,推窗而见的不是梧桐树影,是连绵的油毛毡屋顶,那片区域向来以民风彪悍著称,这就是虹镇老街。

虹镇老街的起源,最早可追溯到150年前,长江北岸的灾民为躲避饥荒、战乱,划着小舢板来到上海,在虹口郊野的乱葬岗和麦田间搭起草棚。到了解放前,这里已形成相当大的规模,居民多半靠出卖体力生活,有的拉橡皮塌车,有的在码头扛包,人多了,慢慢催生出一些服务配套行业,比如小作坊,剃头匠,修补摊,点心摊,小杂货店等等,自然也有帮派,这里是一个大号的“九龙城”,有他们自己生存的法则。

上海解放后,居民大多还是从事原先的职业,没有老板,没有了帮派,他们有了新的集体组织,还有了一个新的称号,叫劳动人民。

虹镇老街不只是一条街,它代表了一个地块。在这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三十年前居住着近一万六千户居民,人均居住面积不足5平米。老街的路面,是用石子铺起来的,这样的石子路面,上海很多的弄堂小路都有,它有专门的名字“弹格路”。

虹镇老街第一次大规模改造,源于1953年5月的一场意外。

当年,一位大妈着急去临平路上的公平大戏院看淮剧,匆忙之间,忘了煤球炉上面还悬挂了一只竹篮,急急跑出家门。这只篮子,最后竟引发了一场大火,千余间茅草房、土坯房消失在火舌之下,近百家工厂、作坊、商铺,小摊点化为废墟。

火灾过后,当年还是提篮桥区的区政府出面,调拨财政资金,发动社会力量,在虹镇老街周边建造大量矮平房,解决无家可住的灾民居住问题,这批公房取名为“爱国新村”,之后,又在废址上建成虹口工人体育场、虹口工人俱乐部,为居民提供休闲和娱乐的去处。

就此,虹镇老街初具规模,在后来的近50年间,面对人口膨胀,改造却停止了脚步,依然是无数条弄堂,一样的矮平房,一样的泥墙、瓦顶,一间又一间,贫困与拥挤始终如影随形。

当年的虹镇老街,是上海中心城区的一个大型棚户区,也是有名的“下只角”。

公交车上说去虹镇老街,售票员都会多看你二眼,因为那地方名气实在太大。

地下赌场、走私香烟、盗卖工厂物资在这里是司空见惯了的,弄堂里的年轻人,为争地盘,为一句话,或者只是为了看不顺眼,抬手就是拳头,砖头与铁链是家常便饭,不行,还有一米长的砍刀。

“当时派出所警力紧张,只要不出大事,一般都是不了了之。”这是一位老居民多年后的回忆。“在这块地方,连呼吸都是拼出来的。”

如果能让演小品,想里娘气的巩某人在这里待几天,恐怕不敢在春晚舞台上形容上海“小男人”吧。

生活在此地的已是第三代移民的天下,无论父辈来自苏北,还是宁波,以及其他地方的人,他们在老街,都是阿拉虹镇人。

对外,他们以彪悍闻名上海滩,真要干架,虹镇老街的人,一个电话就能召来数十,上百人。

八十年代,如果有人在外打架时喊一句“我是虹镇老街来的”,对手就会心虚许多。

但在老街内部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虹镇人有自己的一套伦理,他们每天踩着弹格路,顶着夕阳回家,生炉子做饭,端着碗串门“蹭菜”是常态,孩子没人带就托给弄堂阿婆。

冬天,几户人家挤在灶披间取暖,共享煤球炉上一锅泛着热气的腌笃鲜;夏天,男人打赤膊,几个小菜,几瓶小酒和“宁腔北调”的谈笑声。

白天,街面窄窄的老街,摆满了蔬菜摊、鱼肉摊,还有烟纸铺、旧货摊和五金摊,讨价还价声、打闹声, 甚至吵架声,闹嚷嚷地响成了一片。

这就是现在上海难以一见的市井气,嘈杂却温暖。

虹镇人,骨子里刻着两样东西,一个是穷怕了的狠劲,一个是抱团取暖的义气。

说到讲义气,上海人都知道虹镇老街一个叫徐根宝的男人,别误解,这个徐根宝不是踢足球的徐根宝。

三十多年前,流行过这样一句话:交友要交徐根宝,他是很多上海人眼中的“模子”。

这是桩创造出诸多第一的旧事:50年代以来,上海第一次持枪抢劫案;第一次银行抢劫案;全国第一次电视公开播放刑事庭审现场。

1987年11月,虹口区一家银行储蓄所突然传出刺耳的警铃声,随之而来的是枪响,银行女出纳员朱亚娣倒在了血泊中。

那时候的银行柜台镶嵌有玻璃,可以清晰看到银行工作人员打算盘、数钞票,台面上也是有栅栏的,有金属,也有木制,很多就是做做样子。

面对这样防君子不防劫匪的环境,劫匪显然心虚了,害怕了,在没有抢到一分钱的情况下,仓皇逃出银行大门。

许多上海人都能猜到,劫匪叫于双戈。

于双戈做过海运乘警,因为走私外烟被调职为公交车售票员,收入骤降,要命的是他还染上了赌瘾,欠下一屁股债,这才起意抢银行 。

他先是潜入原先工作过的“茂新”轮,在航警值班室,盗得五四式手枪和子弹,这些杀人工具就藏在好友于徐根宝的住处。

看着同是虹镇人的于双戈,徐根宝倒是劝说了一番,劝说无效之下,徐根宝还是出于义气,为他保管枪支。

三天后,于双戈制造了这次抢劫案。

案发当天,于双戈潜回女朋友蒋佩玲家,蒋佩玲劝阻不成,借款助男友逃离上海。一周后公安局破案,于双戈在宁波被抓。

1987年12月初,大街上异乎寻常冷清,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前却是人头攒动,这里将开庭审理于双戈案,当电视台首次播出庭审画面时,上海收视率打破90%。最开心的要数法院门口卖茶叶蛋的小商贩,一天开张挣了一礼拜的钱。

电视屏幕上,一个纤弱、文气、清秀的女子,对自己犯罪动机进行阐述,蒋佩玲的解释是:我有啥办法,他总归是我男朋友。

徐根宝,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厚道的男人,为了兄弟,“义气”了一把,没有任何好处。

当他在庭审时说出“判我多少年都认,出卖朋友做不到”时,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好兄弟,因为“情义至上”的选择,成为了上海市井舆论的热议焦点。

这场庭审的意义远超个案。

控辩双方围绕“自首与抓获”、“情义与法理”进行激烈交锋,公诉人坚持强调蒋佩玲资助于双戈、妨碍司法的事实。

公安出身的律师郑传本则抖开一张地图,用贼骨铁硬的宁波普通话说:“天宝路343号派出所不是蒋佩玲回家必经之路,特意前往,为了什么?”他还特别强调:“一个24岁的女工,面对惊天大案时,更多的是恐惧与迷茫,不能等同于蓄意包庇。”

这个细节成为案件审判的关键,蒋佩玲的确有自首的想法,是在派出所门口被紧张气氛“镇住”后,才被民警发现。

最终,法院采纳了部分辩护意见:蒋佩玲被判3年有期徒刑,徐根宝获刑5年,于双戈处死刑。

因为这一起案件,郑传本律师成为了市民偶像,蒋佩玲和徐根宝的轻判,和他的辩护有很大的关系。

事后,一位长期从事刑侦工作的老刑警感叹道:“那场直播让上海人第一次觉得,法庭不是戏台,律师也不是摆设。”

蒋佩玲和徐根宝虽然因此吃了几年官司,但是“讨老婆要讨蒋佩玲,交朋友要交徐根宝”,成为上海很长一段时间的市井谈料。

人们恨于双戈,却同情蒋佩玲和徐根宝。

前几年有过一次数据分析,微信好友超过500人的用户中,真正符合"可深夜求助"标准的平均仅有2.3人。

在现实生活中,如徐根宝这样的朋友,的确是非常稀有,只可惜,交友不慎,害了自己。

而真正被遗忘的,是倒在血泊中的银行职员朱亚娣。

当电视台反复播放蒋佩玲梨花带雨的面庞时,我们应该反思:为什么一个为保护公共财产牺牲的女工,反不如包庇凶手的“痴情女”引发共情?”

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她当时的年龄,要是活着,今天也该退休了吧,抱抱第三代,跳跳广场舞……可惜她死了。

时间到了2019年,虹镇老街斑驳的砖墙上贴满动迁标语,一盆被遗弃的鲜花静静躺在拆迁废墟中。

随着最后一户居民搬离,虹镇老街彻底退出历史舞台,他们曾是城市化的牺牲品,最终又成为其受益者。